‘……你的妮娜已經(jīng)過世在墓地安葬
她從來就怕一人獨處空房
如今卻要和死者睡在一旁
我拖著沉重步伐來到教堂
恍惚中看她依然躺在前方’
咖啡廳里，低沉男聲的詠嘆調(diào)緩緩吟唱，寧靜悠揚(yáng)。
然而，梁寂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人當(dāng)面重重砸了一拳。
“回H國？”梁寂指尖緊攥，“什么意思？你，不再回來了嗎？”
裴織想了想，老友寒暄般的道：“或許吧。也說不準(zhǔn)，等哪天想回來了，就回來看看。”
梁寂雙目赤紅：“你，你什么意思，裴織……你要離開我，是嗎？”
裴織靜靜地看著梁寂，許久，才輕笑一聲。
“梁寂，我從來都不屬于你，何談什么離開你呢？”
梁寂從來都不知道，言語也能變成殺傷力如此之大地利刃，在他心口留下深不見底的傷痕。
他死死地盯著裴織，似乎下一秒就會情緒爆發(fā)。
但是他忍耐著。
梁寂不想一錯再錯。
裴織看著他的表情，最終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看梁寂這個樣子，不把話挑明了說，怕是不行了。
“那好，我說明白一點。”裴織娓娓道來，“我不是要離開誰，梁寂，我是放過你了，你懂嗎？”
“我承認(rèn)，我回國，的確是有想報復(fù)你的意思存在，我想到你縱容宋堯和溫汀殺了我，我就恨得夜不能寐。”
“我以為這個恨意永遠(yuǎn)都不會消散了。”
說著，裴織抿了抿唇，“但是現(xiàn)在，這個恨意，我已經(jīng)放下了。”
“我不想報復(fù)你了，同樣的，我也不想再見到你。我理解了你當(dāng)時的糾結(jié)，理解了你對溫汀復(fù)雜的感情，我也理解，你為什么明明放不下我，卻又恨我，還要羞辱我。”
“但我不否認(rèn)，你也曾經(jīng)幫助過我，你給裴國星還賭債，給裴利群和姜慧給錢，你的這些所作所為，是實打?qū)嵉模屛业玫竭^好處的。至少，我當(dāng)時的生活，沒有遭到需要出賣一切的地步。”
不同于裴織的平靜淡然，梁寂此時已經(jīng)痛到了極致。
他已經(jīng)分不清到底哪里在痛。
他連呼吸都覺得滯澀。
裴織的一字一句，都像是一柄劍，扎在了他的心口。
梁寂切實的感覺到，他好像，真的要失去眼前這個人了。
裴織說著，忽然笑起來，“梁寂，你是喜歡我的，對吧？”
這一刻，梁寂心口所有的東西轟然倒塌。
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，茍且求生。
他凝視著裴織，用從未有過的哽咽聲音，緩緩道：“是，是……我愛你，裴織，我是愛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錯了，我過往所做的一切，都是錯的。”梁寂忍住搖搖欲墜的淚，凝望眼前的人，“別離開……別離開我，好嗎？”
裴織垂下眼，笑的寧靜又淡漠。
如今，不管梁寂的什么話，都在她心里留不下任何痕跡了。
他們只能到此為止了。
“梁寂，我等不了你，誠如我方才所說，我從來沒有屬于過你——不是因為別的什么，是因為曾經(jīng)的你不想要我。你不僅不想要我，你還傷害了我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想再計較下去了，再計較下去，沒有任何意義了。”
“我們放過彼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