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師傅,麻煩您回去加加班,老爺子的肖像照要盡快洗出來。”“全家福的照片洗三張就好,膠卷底片留存好,這是您的酬錢。”楊霖從口袋里掏出三張大團結,直接塞進攝影師的口袋里。就在這時,院門外忽然響起敲門的動靜,緊接著院門被推開。卻是安子領著他娘陳月容登門,二人并肩站在一起,略顯拘謹。李紅梅見到來人,趕緊跑到陳月容身邊,擔憂道:“月容,你這身體才剛有點起色,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養?”“安子你也真是的,不知道你娘什么情況嗎,怎么能讓她出來呢?”“趕緊進屋里,正好到中午,就留在我家吃飯。”說著,李紅梅就要攙著身材消瘦的陳月容進屋。在碰到那胳膊時,只覺自己像是握到了根枯柴,干干巴巴。“誒......現在安子能賺錢了,以后就輪到你享福了,這身體得趕緊養起來啊。”李紅梅心中一酸,對眼前這婦人的遭遇和現況,深表同情。男人死的太早,村里沒有耕地,身上還帶著病。就是這么一個命運多舛的女人,硬生生靠著干零活,將兒子撫養長大。其實她早些年姿色不錯,模樣上較之王寡婦還要清秀好看不少。但她并沒有走上王寡婦靠人接濟的路,也沒改嫁,僅這一點就足夠讓人傾佩。陳月容尬尷笑笑,聲音漸微道:“李大姐,我這次來是想麻煩你們件事......”不等她話說完,李紅梅立即擺手打斷道:“什么麻煩不麻煩的,有困難就開口,鄉里鄉親的,還能不幫你?”這一番話,若是放在兩個月以前,她是斷然不敢說的如此痛快。畢竟誰家里都不寬裕,一日三餐能吃上三和面的干糧,都得感謝祖宗積德。但現在不一樣,誰讓他家兒子,突然就飛黃騰達起來,說話自然能硬氣多了。再者說了,安子現在跟著楊霖做工,兩家在某種程度上,也不是什么外人。這時,安子撓撓頭,看向楊霖道:“楊哥,我娘想......想拍張全家福,所以才......”“害——你小子太看不起咱楊哥了,不就拍個相片,用的著拐彎抹角?”趙百川搶先說道,隨即開始脫衣服,繼續道:“你小子身材跟我差不多,這衣服板正,趕緊換上。”楊霖撇了他一眼,這臭小子,現在都敢跟自己搶詞了。他扭頭貼著宋映雪耳朵,小聲道:“把你那件皮革大衣拿來,給嬸子穿上。”“行,我現在就去取!”......一頓折騰過后。宋映雪特意給陳月容涂了雪花膏,又涂上口紅。再穿上那件皮革大衣后,這位身材消瘦的婦人,依稀可見當年的幾分姿色。歲月可以帶走人的美麗,但永遠帶不走人的氣質。陳月容就是這樣,盡管被疾病折騰的不成樣子,但由內而外,都是那般善良溫柔。安子被趙百川伺候著洗頭洗臉,再換上中山裝后,儼然一個帥小伙。母子二人依偎鏡頭前,終于是留下此生第一張合照。趙百川瞧著這一幕,鼻頭又是一酸,他抬起頭,望著遠方天際,怔怔出神。爹娘死的時候,他且年幼,至今十多個年頭過去。仔細想想,他們的樣子,好像都快記不清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