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孫淮茹去而復(fù)返,手里提著飯菜。見到楊霖到場,她總算是長松一口氣,笑容也多了些。然而趙百川卻并未收斂癡相,反而覺得那笑容是為自己而綻放。一頓飯很快吃完,孫淮茹便想借機離開,卻被楊霖喊住:“下午郵電局會來廠里安裝電話,你去陪著點。”說著,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(jié),遞給她道:“再去供銷社買兩條好煙,到時候按人頭,一人分一盒。”“我下午要去趟縣委開會,要是裝完電話,我還沒有回去,廠門不用鎖。”“好!”孫淮茹拿到錢后,頭也不回的轉(zhuǎn)身離開,背影堅決。這時,趙百川開口道:“楊哥,要不還是我給你趕車吧,我感覺沒啥大事了。”雖說挨了一頓死揍,但好在這些年挨的揍也不少,早就練出了一身耐揍的好底子。經(jīng)過一晚休整,身上又敷了藥,他感覺身體已經(jīng)沒有大礙。然而楊霖伸手將他按下,翻了個白眼道:“你就好好養(yǎng)傷,好利索了再給我出院!”“可是......”“沒有可是!”最終趙百川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病床上。楊霖出來病房的時候,正好遇到吃完飯回來的歐陽旭。幾日不見,他的面色顯得有些憔悴,眼眶周圍有兩道濃重的黑眼圈。“楊哥,你怎么來了?”歐陽旭一愣,旋即看向他身后的病房里。“誒,百川兄弟這是怎么了?”歐陽旭上前推開門,對著趙百川打了聲招呼。楊霖見他這副模樣,知道他還在心境中掙扎,于是道:“沒啥大事,出了點小意外,昨晚半夜過來住的院。”“你要是沒事的話,可以跟百川多聊聊天,正好解悶。”“成!”歐陽旭道:“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,百川兄弟這里我照顧著。”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“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,我又沒啥大事,就是龍哥不讓我出院。”歐陽旭擺擺手,跟楊霖揮手告別,轉(zhuǎn)身進了趙百川的病房中。這時,又一間病房門打開,是頭上包裹紗布的馬小云。按照靳泰民的要求,必須要等她的腦震蕩好了,才能出院。為此,整個醫(yī)院神經(jīng)外科的主任醫(yī)師,成天輪番給她做檢查。哪怕已經(jīng)沒事,但就是不敢怠慢這位被靳泰民看重的姑娘。“楊哥,醫(yī)生說我最多再有一星期就能出院,然后我馬上去報道。”“不著急,現(xiàn)在廠子還在前期籌建過程中,時間很充裕。”楊霖微微一笑,繼續(xù)道:“你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養(yǎng)好身體,別的不用擔(dān)心。”“謝謝楊哥,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報答你!”馬小云認真的說道。“傻姑娘,報答我做什么,要報答的該是你自己。”“報答我自己?”“對啊,”楊霖點點頭,柔聲道:“能在如此艱難的環(huán)境中順利長大,還給你娘報了仇。”“難道這樣的你,不值得自己好好對待?”“不用為了誰而活,也不用為了感恩而努力,這很不美好。”“你的目標與方向,應(yīng)當(dāng)是不辜負曾經(jīng)艱難求生的自己。”楊霖露出長輩般的笑臉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,隨即轉(zhuǎn)身離開。馬小云一直目送他消失在眼前,忽地淚眼朦朧,喃喃道:“為了自己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