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沒有人可以強迫得了夏清淺。她也確實動過那個念頭——用自己的死來威脅這個女人,若她實在不肯救自己,任由自己死了,那從今往后蕭墨寒和她之間必定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。可是現在聽完這番話,看著這男人諱莫如深的表情,她忽然又覺得,或許是她想錯了。隔著鴻溝又如何?他們終究不會分離。“我知道他不會。”沈纖衣狠狠咬牙,切齒般的道,“可是清妃娘娘怎么不問問,若是讓他在你離開皇宮和眼睜睜的看著我死之間做一個選擇,他會怎么選?”“......”夏清淺愣了一會兒,才反應過來沈纖衣的意思。【要讓我救她可以,但是救完之后我就會離開皇宮——你自己選,還要不要我救?】沈纖衣竟然想讓她這么問?夏清淺一下子笑了出來,“沈纖衣,雖然太醫說你的腦子出了問題,不過我沒想到你病得這么重啊——讓我救你之后再給你騰地方,你做什么春秋大夢呢?”或許換了從前的她,也會問蕭墨寒這種問題,去考驗他愛她的決心究竟有多堅決。可是仔細想想,問出這種問題,不正是因為她自己不夠堅決嗎?因為她明知道他會怎么選——但凡有一線生機,他都會選擇救沈纖衣——他本就欠了沈纖衣的命。無關愛情,只是重義。她若是讓他選,分明就是故意為難他,也為難自己。所以如今下定決心要和他好好在一起的她,根本不會這么問,只會堅定的守護捍衛自己的領土。夏清淺笑意不達眼底,冷冷的道:“你口口聲聲說著多愛他,多離不開他,卻想讓我這么刁難他?”蕭墨寒神色復雜的看著她。明明此刻他應該著急擔憂,可除此之外,他心里竟還藏著一絲激動雀躍——就因為她說了這種話。他真是瘋了。沈纖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,“既然如此,那就請清妃娘娘出去吧,別讓纖衣的尸體污了你的眼!”“哦,好啊。”夏清淺輕描淡寫的落下一句,便施施然的轉身走了。雖然她不懼鬼神,但她確實也覺得,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去不太吉利,不適合她這個孕婦呢。沈纖衣看著她裊娜的背影,驀地攥住了手心。“夏清淺!”身后屬于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。她腳步頓了一下,便繼續往前走去。雖然她不打算為難他也不打算離開他,不過同樣的,她也不想因為這種事跟他吵架。這男人必定要勸她,她還是眼不見為凈吧。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,卻聽身后傳來太醫們此起彼伏的驚呼聲,“皇上——!”夏清淺臉色一變,驀地轉過身去。她以為這男人是遷怒太醫,要把他們全部殺光,所以太醫才會如此驚恐。可是轉身的剎那,卻看到刺目的鮮血從男人口中噴出,狠狠刺激著她的眼球。他傴僂著身子,整張臉都繃在了一起,額角青筋不斷的暴動,呼吸急促,似乎陷入了極度的痛苦。夏清淺臉色大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