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子外面天色忽然晦暗了些,北風漸漸大了幾分,但積雪已經鏟到了道旁堆著,路面干凈也潮濕。
空氣里有絲絲寒氣,路上行人不多,有條件的都坐馬車呢,走路的也就是為了走路。
偶爾有走販經過,吆喝幾聲。
鋪子里卻因為少年們而熱鬧得很,吸引得又有兩位經過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。
他們是來喝酒的,趙子誠剛去后院里準備米湯,林小福便親自起身招呼,將客人引到遠一些也靠窗邊的桌位坐下。
她沒有用炭筆記餐,便憑心記,回頭報了一遍單就喊了趙子富跑去后面。
不久趙子誠就端著托盤過來,托盤上竟然放著兩只飯碗,每只碗中放了一把木勺,他將碗放在趙王爺面前。
“這碗放了糖、這碗沒放,可以先吃沒放糖的,再吃放糖的,才不影響味道,又都可以嘗一嘗。”
“若是大人喜歡,可以交代客棧在做飯時留一罐米湯出來。”趙子誠細心地解釋著。
他是怕這位貴人以后有事沒事跑來趙家食府要喝米湯,這個都不好算錢的。
“你知我住在客棧里?”趙王爺聽他提點先拿起不放糖的那碗,卻好奇地看了他一眼。
這眉眼越看越像自己,尤其不笑的時候神情有些冷漠,可真真像自己年輕的時候。
他也是常照琉璃鏡的人,知道自己長什么模樣。
就連沈管家都能一眼發現問題,他自己又如何發現不了呢?
舀著一勺米湯正要送到唇邊,突然傳來沈管家的聲音。
“爺,不可。”沈管家一時情急,反應過來連忙又補了一句,“老爺,你喝的是什么呢?不是什么藥膳湯吧?”
這么一說就仿佛緩解了剛才脫口而出的尷尬。
但他的動作一點也不含糊,說話之間就到了趙王爺面前,一根銀針就伸到了勺子里,沒變色,又在碗沿碰了碰。
趙子誠見狀不由擰眉,林小福卻是微微一笑。
“管家,若我要下東西,多的是辦法,我會讓我的病人當著我的面中毒嗎?”
林小福不想讓其他人聽見,她的聲音很低,但仍然說得沈管家頓時漲紅了臉,他想板起臉表示一下威脅,但他發覺,真的無法反駁。
誰會當面下毒,別人有圖謀也算了,主子是這小媳婦醫治的病人呀,下了毒給自己添麻煩嗎?
若主子出了事,趙家一個都跑不了。
沒人有這么傻,可他只是情急之下的反應罷了。
“好了,你想喝就讓趙二去廚房再給你弄兩碗來,別防礙我嘗米湯。”
趙王爺知道林小福說得在理,也知道沈管家為職責所在,便說道。
剛才銀針試過的,他沒喝,倒進了空盤子里。
那盤子是裝了南瓜酥的,林小福吃了南瓜酥,盤子還沒有收拾。
趙王爺再重新舀了就喝,這次沈管家沒有再阻止,站在一旁也沒要趙子誠為自己送米湯。
林小福也喝完了自己碗中的米湯,見趙子誠還有一半沒喝,又把他的端過來也喝了。
“常喝米湯身體好,窮家人把這當補品來喝的,尤其小孩子、小姑娘喜歡。”她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