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福最會裝乖了，對她們的問題總是避重就輕地回應著。
能做上庶妃的人又有哪個是不精明的？
她們很快就發覺世子妃的防備心思，便不再問她問題，而改口說些不關痛癢的話題，氣氛這才緩和了些。
飯后，其他人還沒有要走的意思，林小福卻以哺養孩子為由，先行告退。
又是這個理由，而這個理由恰是后院婦人心里的痛，一時許多目光皆含了些冷意，覺得世子妃是在炫耀。
她們進府這么多年沒能為王爺留下子嗣，這個民間來的寒酸女子卻因為生了世子的孩子，母憑子貴，如此囂張。
真是讓人不甘心哪！
奈何她們誰也不敢冒然出手，前車之鑒畢竟才剛剛過去。
而這時，趙子誠也起身說他不勝酒力，要回去解酒。
這么蹩腳的借口，就連趙王爺都無語地瞪了他一眼，卻只能道：“去吧，今天好生休息，明天還有得忙。”
若真就這點酒力，明天還怎么應酬？
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，他自是不會揭穿兒子小伎倆的。
看著世子和世子妃一行排場比自己還盛地離開，許側妃突然拿了帕子按了按眼角，一臉感慨、聲音微噎。
“如今王府子嗣有續，世子又已青壯，安兒也健健康康，真好！”
本是一句平常話，只是被她這般心酸感慨地說出來，其他人都安靜得不敢開口了。
這話，只有曾是正妃的女人最有資格說。
因為別人還有機會，而她從來都沒有機會，她不能生養。
便是趙王爺也沒有喝斥她不分場合說話，心里卻在想著之前林小福說過的情況。
其他人都因服用了助孕的藥，身體其實并不健康，而這位許妃，則是自娘胎帶出來的寒毒之癥。
女子宮寒難孕，有能調理治好而恢復孕育機會的，也有一輩子能以治好的。
而她便是天生體寒，不一定治不好，但是三五年里情形并不樂觀。
都已經四十好幾了，便是健康之人也不一定有機會懷上，何況是這樣的病情？
趙王爺嘆息了一聲，卻沒有接上許側妃的話。
原本，他就是要將趙子誠拜在王妃膝前為子的，是這次事件讓他覺得，他遭受了這么多痛苦，王妃更是絕望，可是她不無辜。
他甚至想過，是她將自己的絕望轉嫁給了他，坐觀后院內斗不息，甚至可能推波助瀾過，最后卻只能以一句治理不力貶為側妃了事。
可是他呢？
只留下一個在外面長大的孩子，而后院這么多女人，卻害人害已，最后怕也什么都落不下。
想到這里，趙王爺便有些意興闌珊，突然起身。
“你們繼續忙宴會的事情，我也不勝酒力，得去歇歇了。”
隨口找了個理由，趙王爺一身落寞地離開了。
那些他的女人們神情微訝又愕然，最后擰了擰帕子，目光轉了轉也不敢去責怪許側妃說錯了話。
便是側妃，也還是與眾不同的側妃，除了楊側妃還能爭上一爭，旁人真是不敢。
若是以前還能言語爭鋒幾分，最近這幾天，大家都低調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