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侯爺心知薛宜寧此意是讓他切莫急躁,即便他不出手,陛下也不會坐視不理。
他深深看了眼薛宜寧,暗道此女竟有如此心性,亦能如此一針見血,絕非普通的閨閣女子。
曾經他也不過是想,退了一樁婚,最多是毀了兩家多年情誼。
如今再看眼前的薛宜寧,才知秦時越后來又為何對此悔恨不已。
只可惜如今秦時越再想追回,怕是不易了。
老侯爺暗自嘆了口氣,沉思片刻,低聲道:"你所言之意,我亦知曉,只是屢次落害在我兒身上,叫本侯如何忍得!"
他駢掌一揮,冷聲道:"待除掉那林家的老匹夫,東宮便如失一臂,我兒嘗過的痛,便教他們也領受領受!"
時年至冬,年關將至。
御史大夫上告當朝太師夫人與太子妃詛咒圣人,欲令太子登基為帝。
經查實為真,其罪乃大逆不道。
皇帝震怒,將當朝太師及其夫人,斬首于鬧市。
其子林宥之聞后,懼逃在野,皇帝下放緝捕文書尋捕。
太子妃收監詔獄,太子憂懼,終日惶惶不得安,入宮在殿前跪了一夜,更是伏首在皇帝腳邊痛哭流涕,皇帝知其惶恐不已,并無此意,終究憐憫,赦免其罪。
薛宜寧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,已經過去了數日。
此刻,她正看著擺滿府內院中的一箱箱帶有"秦"字印記的箱子犯愁。
自從確定秦時越余毒已清,已無性命之憂后,她便從侯府告辭回家。
誰知短短數日,侯府便派人送來了兩次聘禮,這已是第三次了。
剛開始的一次,是老侯爺親自帶人前來,被她婉拒了回去。
老侯爺嘆了聲氣:"他此刻還有些行動不便,但心中甚為掛念,只怕薛姑娘你招婿另嫁他人,等不及便求著讓本侯為他先行。"
薛宜寧為他倒了杯熱茶,緩緩開口:"我與小侯爺之間,緣分已斷,不必再糾纏了。"
"這些聘禮,還請侯爺收回,請小侯爺另覓良人吧。"
誰知第二日,秦時越便親自帶著聘禮登了門。
他臉色尤為蒼白,強撐著身體,神色間亦有些慌亂,眸光卻極為堅定。
薛蘅擰著眉,毫不客氣地將他攔在門外。
"當初是小侯爺執意向我妹妹退婚,如今此舉,又是何意"
秦時越喉結艱難地滾了滾,望著緊閉府門揚聲道:"從前是我目不識珠,有負于薛姑娘。"
"可如今,我已認清了自己的心意。"
"我秦時越此生,非薛宜寧不娶!"
他的聲音清清冷冷地傳遍四周,圍觀的京城眾人無人不識秦時越,此舉無疑是昭告天下所有人,他秦時越已心有所屬。
薛蘅冷哼一聲,不為所動。
身后府門推動的聲音輕輕響起,薛宜寧緩緩從中走出。
秦時越看不見眾人投向他的任何目光,此刻他眼中,唯有薛宜寧而已。
薛宜寧看了眼他蒼白俊美的面容,又看了眼他身后一眼望不見尾的聘禮,卻不見多少歡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