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恢復到安靜。
馬嬸擦著桌子說,月香你莫瞎說,你姐還小,再過一年吧,等你表姐出閣我給你舅娘說說,叫你姐當陪娘!
太小了出閣,傷身子,那線團月季你就留著,想織什么就織什么!
馬月季低頭不語起身往大門口走,咣當一聲抽開門栓。
月季,這么晚了,你去哪呀?
馬月季咳一聲,清清嗓子,王梅叫我吃完飯過去的,去去就回來,娘,把門留給我。
十一月的月亮很薄很冷漠,月光下,馬月季背后的身影挪動顯得很猶豫。
馬月季出了門往村口走。
村口有棵樟樹,樟樹向前幾十米有道溝渠,長年流水不斷,嘩啦嘩啦地拐過突出的石頭塊;樟樹枝繁葉密,有風吹過,樹葉摩擦發出沙沙響。
遇到煩心事,馬月季愛跑到水溝旁,聽水流的聲響,聽樹葉們喁喁私語,靜寂中好像有個聲音輕輕地安慰她,讓她心情愉快,一點一點地忘記心里的煩惱和憂愁。
馬月季挑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來,月亮像被什么感動了,在水中顫動不己。
馬月季撿塊土疙瘩朝月亮扔去,水便漾出一個個圓,圓心中王梅望著她笑,好看么!
王梅把粉色燈芯絨在胸口比劃,她問馬月季,月季,你說是做褂子好看?
還是做褲子好看?
馬月季摸著燈芯絨,軟軟光滑的料面讓她想到了自己的長發,早晨她梳頭的時候,喜歡把手指沒入頭發里慢慢往下滑下來,柔軟光滑得就像燈芯絨的面料……馬月季又扔了塊土疙瘩,水面又露出周翠翠的笑臉,兩頰淺淺的酒窩漾著幸福的笑容。
周翠翠小心翼翼地擰開雅霜,鹽巴一樣的白色灌到瓶口,周翠翠瞇眼把瓶口湊到鼻子前,肚子一噎雙肩微微抬起,然后夸張地睜開眼,好香好香,馬月季你聞聞,香死人了,我過門那天也買這個牌子的霜……馬月季坐在月亮地里,晌午陪王梅去鎮供銷社買東西的畫面跟放電影似的,一次次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