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林楓解開蒙面葛巾的剎那,人群如退潮般后涌。
他左頰三顆猩紅的皰疹滲出黃水,在慘白的面色上宛如地獄繪卷:"昨夜子時,我在此處染疾。
"沙啞的聲音驚飛廟檐鐵馬,"但此刻高熱己退。
"他扯開衣襟,結痂的瘡口如星子嵌在胸膛。
十口陶甕被青衣仆役抬上高臺,硫磺混著蒼術的氣息刺得人淚流滿面。
醉漢的嗤笑劃破死寂:"林家廢物又來害......"話音未落,林楓己將蒸籠里的饅頭掰開塞入口中。
新麥香氣裹著苦澀的藥味在寒風中彌散:"面里摻了驅瘟散,輕癥者日領三枚。
"他突然指向廟門洞開的黑暗,"重癥者,入內熏療。
"當第一個渾身潰爛的流民被架上竹榻時,林楓正往銅爐中投入最后一把硫磺。
煙霧從狻猊香爐的眼耳口鼻中噴涌,在琉璃穹頂下結成金色蛛網。
這是他根據《肘后備急方》改良的熏蒸法,混入了現代醫學的隔離理念——硫磺蒸汽中的二氧化硫能有效殺滅空氣中的病原體。
"你會下阿鼻地獄的!
"周崇禮的怒吼混著患者哀嚎在梁柱間碰撞。
老院判看著少年將淡金色液體注入患者臂膀,琉璃針管里的牛痘疫苗泛著詭異的柔光。
那是用冰窖保存的活性病毒,在波斯商人帶來的水晶器皿中培育的惡魔之種。
某個瞬間,他仿佛看見膿液在琉璃管中蠕動,化作萬千張牙舞爪的疫鬼。
子夜時分,林家庫房的地窖響起沉悶的鑿擊聲。
林楓舉著火把照向石壁,潮濕的墻面上布滿蜂窩狀孔洞——這是他半月前用改良火藥炸出的暗室。
三百個陶罐整齊排列,每個都貼著朱砂寫的編號,罐中漂浮的牛痘膿液如同沉睡的蠱蟲。
小蝶提著燈籠的手在發抖,昏黃的光暈里映出墻角新砌的爐灶,蒸餾裝置上的銅制閥門正滲出淡藍色液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