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春耕借糧一斗,秋收還米一斗一升。
"話音方落,人群如潮水涌動。
老農龜裂的手掌按在借據上,"林氏義倉"的朱紅鈐印在晨光中宛如凝固的血珠。
半月后,御史臺的彈劾奏章雪片般飛入宮中。
林楓跪在戶部大堂的冰裂紋地磚上,聽著"私設錢糧、收買民心"的叱罵,唇角卻噙著冷笑。
他早將三萬石存糧捐作隴右軍餉,兵部的謝函此刻正在尚書袖中發燙。
當紫袍大員拍案而起時,他恰到好處地露出袖口暗繡的"精忠報國"西字。
暮春細雨浸透長安時,林楓己執掌七州糧道。
他在永通倉的灰墻上以炭筆書就《平糴論》,墨跡暗合《史記·貨殖列傳》的精髓。
宰輔微服私訪那日,倉廩間正回響著新制的量米歌謠:"斗米換得春種下,秋來滿倉笑顏開......"老仆舀米的動作帶著韻律,木斗與斛壁相擊的脆響竟似編鐘鳴奏。
秋汛將至的深夜,林楓獨坐倉廩頂層。
案頭攤著新繪的《漕運堪輿圖》,狼毫筆在洛陽段重重圈點。
他知道王氏必在此時反撲,故提前購下三百艘退役戰船,將其改造成吃水淺的運糧艨艟。
汴河三十六處險灘旁,暗設的中轉倉里己堆滿江淮新稻——這是效法漢時耿壽昌的常平倉舊制,卻添了前朝劉晏的轉運妙法。
暴雨傾盆那日,王氏果然斷了江淮糧路。
林楓卻不急不躁,命人開啟中轉倉放糧。
當西市米價不升反降時,王家的糧船正困在汴河泥沙中——他們不知林楓早遣人假扮漁夫,在關鍵河段拋下纏著水藻的攔江鐵索。
這招偷梁換柱,原是三國時東吳對付曹魏的法子。
冬至祭天大典前夜,林楓奉詔入宮。
他跪在蟠龍金磚上接旨時,瞥見御案攤開的《平糴論》朱批"民為邦本"西字力透紙背。
當沉甸甸的"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