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監護儀上的首線正詭異地波動。
"醫生!
"實習護士指著患者胸口驚叫。
那道閃電紋竟沿著蒼白的皮膚向上蔓延,在鎖骨處綻開三朵蓮花狀焦痕。
窗外炸響驚雷,搶救室燈光忽明忽暗間,監護儀發出刺耳長鳴。
......"哥!
"秦雪撲在蒙著白布的擔架車上,發黃的襯衫被淚水浸透。
她顫抖著掀開白布,哥哥眉心的焦痕像第三只眼睛。
走廊盡頭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,父親秦大勇蹲在"小心地滑"的黃色警示牌旁,旱煙袋在水泥地上磕出點點火星。
殯儀館的解放牌卡車駛離醫院時,雨刮器刮不凈擋風玻璃上的冥紙灰。
秦雪死死攥著哥哥的工作證,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嶄新中山裝,胸前別著省城大學的校徽。
后視鏡里,急診科主任正和門衛老張頭說著什么,手里捏著個印著"陽城飲料廠"的信封。
......"他大舅,勞煩把棺材往東挪三寸。
"王桂蘭扶著黑漆棺木,指節發白。
靈堂里飄著松香和紙錢燃燒的氣味,八仙桌上供著三個搪瓷碗:一碗高粱飯,一碟咸菜疙瘩,還有秦川最愛吃的蔥花炒雞蛋。
秦雪跪在草席上燒紙,火盆里突然爆起火星。
她抬頭看見棺材縫里滲出暗紅液體,順著"壽"字紋路滴在墊棺的七星錢上。
"媽!
棺材在動!
""瞎說。
"秦大勇往長明燈里添煤油的手一抖,燈花突然炸開。
供桌上的搪瓷碗毫無征兆地裂成兩半,炒雞蛋滾落在寫滿奠字的黃表紙上。
當第一聲叩響從棺內傳來時,正在念《往生咒》的神婆摔了桃木劍。
秦雪撲到棺材上,聽見里面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響,混著模糊的嗚咽——分明是哥哥教她珠算時的關外口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