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氣在鼻腔凝結成冰碴,許菲睜開眼時,腕間玄鐵鐐銬正磕在青磚上叮當作響。
月光透過氣窗斜切進來,照亮墻角堆積的刑具,烙鐵上的雙頭蛇紋與箭鏃圖騰如出一轍。
"姑娘好膽識。
"獄卒轉動著絞盤,鐵鏈將許菲吊離地面,"敢在太子心口下刀子的,你是頭一個。
"許菲盯著對方靴筒邊緣的礦砂——這是只有廢棄礦道才有的赤鐵礦渣。
她忽然輕笑出聲:"勞駕傳話給靖王府,就說青州礦脈圖在我這兒。
"獄卒瞳孔驟縮,鞭子尚未揚起,地牢石門轟然洞開。
趙毅鳴披著墨狐大氅立在階前,面色蒼白如紙,指尖卻穩穩捏著支琉璃藥瓶:"退下。
"許菲腕間一松,整個人跌進帶著霜雪氣息的懷抱。
趙毅鳴的心跳隔著三重錦衣傳來,竟比常人慢上半拍。
她突然扣住他腕間尺脈,聲音發緊:"你用了龜息散?
""許姑娘的聰慧,當真令人驚喜。
"趙毅鳴將她打橫抱起,玄色氅衣裹住囚服,"不過猜錯了一點..."他踏過滿地刑具,月光照亮唇角血痕,"這是三日醉。
"許菲猛然揪住他前襟。
三日醉需用曼陀羅汁混合砒霜煉制,服者脈象與死人無異,卻要在七十二時辰內連服三次解藥。
她正要發作,忽覺掌心觸到異物——趙毅鳴竟將東宮令塞進她手中。
穿過三重暗門后,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地下密室中央的寒玉床上,躺著具渾身潰爛的軀體。
許菲走近細看,驚覺那人面容竟與趙毅鳴有七分相似,心口插著支斷箭,箭桿刻著靖王府徽記。
"三年前青州水患,孤的替身在此處中伏。
"趙毅鳴點燃墻角的犀角燈,"太醫院判定的死因是箭毒攻心。
"許菲戴上鮫綃手套,柳葉刀劃開尸體胸腔的瞬間,密室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