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真的調理不好,你大可納妾生子,何必和離啊?”
“你不是同她甚是恩愛么?”
他覺得古怪得很。
不能生育的確是大問題,可先前齊司延表現得非她不可,他提和離太違和。
面對李彥成的連番質問,齊司延長嘆了一口氣,“皇上有所不知,想和離的,不是臣。”
“哦?”李彥成饒有興致,“難不成是那江氏?”
“正是,”齊司延直起身,嘆息道出備好的說辭:“江氏被家人造謠誣陷,本就傷了心神,意外失去了孩子,得知不能再孕后,大受打擊,精神恍惚。”
“她本身便是心細敏感之人,自責其家人毀敗侯府名聲,在得知無法再孕后,成日以淚洗面,將自己貶至塵埃,求臣與她和離。”
“臣已勸了整整兩日,可她毫無好轉,甚至以死相逼。”
“臣實在沒有法子,才入宮奏請。”
“臣別無他想,只盼她好好活著。”
齊司延抬眼,迎上李彥成質疑的目光,墨眸閃爍,悲痛難當。
李彥成直直看著他,見他眼下一片烏黑,形容憔悴,腦海里在權衡利弊。
這樣聽起來,江氏要與之和離倒是也能理解。
雖然覺得有些古怪,但齊司延若是與江氏和離了,他便能依照之前的計劃,再為其娶妻,將新的人手,安排進侯府了。
思及此,李彥成覺得他倆真正要和離的原因是什么,也不太重要。
反正,他正嫌那江氏占了侯門主母的位置,不便他行事。
一番沉默后,李彥成停下了轉動白玉扳指的手,感慨出聲:“遭此意外,也是你們緣分盡了,她既以死相逼,你強留她在侯府,不日終成怨偶。”
他接著鋪墊道:“你如今身子已然痊愈,又重歸朝堂,侯府冷冷清清的的確不適合,和離既是她所求,也是你心愿,朕便應允了你們和離。”
齊司延俯身叩首:“謝陛下恩準,臣感激不盡。”
語罷,他再次抬首,并沒有要告退的意思,又開口道:“皇上,臣還有一事請奏。”
李彥成向后靠坐在龍椅上,重新轉動白玉扳指,“何事啊?”
齊司延斂去剛剛談及和離之事的傷痛疲憊,鄭重道:“皇上,臣自接手修繕崇光院來,庫部郎中遲遲未撥款,臣經調查后發(fā)現......”
他故意收了聲,欲言又止。
李彥成眸色深了深,“發(fā)現什么?”
齊司延稍作猶疑,深呼吸后,仿若下定了決心,重聲道:“管理銀庫的庫部郎中,將這筆錢,悉數撥給了去撫州賑災的欽差大臣,國公府的嫡三子,許昌安。”
李彥成眼角眉梢里,終于透出些難以掩飾的笑意。
他挑眉看向齊司延,將所有的欣喜,全部偽裝成凝重和驚訝,沉聲問道:“此話當真?”
在齊司延接手此事時,他便一直在等這句話。
“臣萬不敢拿國公府開玩笑,”齊司延再次俯身重重叩首,“臣愿啟程南下,前往撫州調查此事,若有半點冤枉抹黑了國公府之處,臣任憑皇上處置!”
如此,他便能陪阿音南下了。